
近日,国家发展改革委运行局组织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发改委、国铁集团等单位召开专题会议,研判“疆煤外运”当前形势,围绕稳定疆煤产量、强化运力保障、提高“疆煤外运”规模作出系统部署。
新疆是全国能源资源战略保障基地,煤炭预测资源总量占全国40.6%,是我国煤炭产量增长最快的省(区)。但煤炭外运高度依赖铁路、海运物流通道,易受极端天气、运力调配、物流成本波动影响,同时还需要输入地配套大量仓储、转运、环保治理设施,增加产业运行成本。新疆煤炭产业仍需依托市场转型、品质升级与上下游联动,构建长期稳定的外运新格局。
新疆煤炭不仅满足外运需求,就地转化也是其重要“去处”。近年来,新疆的煤电、煤化工产业基地逐渐完善,曾经以粗放火电外送、初级化工品输出为主的模式正迎来升级机遇。
供需体系要更具弹性
从资源家底来看,新疆埋深2000米以浅的煤炭预测资源量约2.19万亿吨,占全国煤炭资源总量的约40%,累计查明煤炭资源量4500亿吨,占全国的1/4。
中国矿业大学(北京)能源学院教授赵红泽在接受《中国能源报》记者采访时表示,从分布看,新疆煤炭资源比较集中,准噶尔地区、吐哈地区集中了新疆九成以上的已查明煤炭资源。同时,新疆煤炭的煤种丰富、用途广泛,包括动力用煤、煤化工用煤、炼焦和配焦用煤等。
中国煤炭工业协会统计数据显示,近5年来,新疆煤炭产量连续突破3亿吨、4亿吨、5亿吨关口,成为我国煤炭产量增长最快的省(区),2025年煤炭产量达到5.58亿吨。
丰富的煤炭资源让新疆成为我国“西煤东运、北煤南运”的核心战略基地,在全国能源保供格局中占据举足轻重的地位。《煤炭工业发展“十五五”规划》提出,持续优化“西煤东运”“北煤南运”运输体系,提升煤炭跨区调运能力。西南地区稳步提升从新疆基地调入比例。
“疆煤最大的优势是资源和规模,最大的劣势是距离。”赵红泽指出,煤价比较高的时候,疆煤即使承担较高的长距离运费,进入中东部市场仍然可能具有竞争力;但是当全国煤炭供给宽松、煤价下降以后,运输成本在终端价格中的占比就会明显提高。
可持续的“疆煤外运”,不能只靠增加运量,还需要进一步提高重载化、规模化、班列化运输水平,降低单位物流成本,同时加强新疆煤炭企业与中东部电厂、煤化工企业等大型用户之间的中长期合作。赵红泽进一步指出:“‘十五五’时期,‘疆煤外运’需要具备更强弹性。市场正常的时候,能按照经济规律运行;在迎峰度夏、迎峰度冬或者其他主产区供应出现明显波动的时候,新疆的大型现代化煤矿能够及时增加供应,铁路系统能够同步增加运力,把煤炭及时送到真正需要的地区。”
如何“跳出”传统竞争赛道
2022—2025年,疆煤外运量持续攀升、逐年创新高。2025年,新疆铁路煤炭外运量达9533万吨,同比增长5.2%,但与2024年50.2%的增幅相比,增速明显回落。
“当前风电、光伏装机规模持续扩张,能够有效承接日常平稳时段的电力基荷需求,大幅降低常态化电煤消耗;同时储能设施逐步落地,可小幅平抑新能源短时波动,进一步压缩常规火电开机空间。”中国矿业大学(北京)管理学院副院长尚煜在接受《中国能源报》记者采访时指出,这是2025年常规电煤需求走弱、“疆煤外运”增速回落的核心原因。
尚煜也指出,2026年前8个月,铁路“疆煤外运”量同比增速回升至11%,并不存在长期增速放缓、需求萎缩的情况。“新能源无法全天候、全场景替代煤电调峰兜底功能,疆煤作为稳定可控的跨区域调峰保供煤源,依然有结构性刚需地位。”
目前,疆煤入湘、疆煤入豫、疆煤入滇等跨区域直达专列已实现常态化运营,销售网络覆盖全国25个重点城市。但在煤电地位加快转变的背景下,传统同质化基荷电煤的市场空间持续收缩,疆煤仍需依托市场转型、品质升级与上下游联动,适配新型能源体系的多元化、结构化需求,构建长期稳定的外运新格局。
“疆煤外运”如何跳出传统竞争赛道,开拓新市场?尚煜认为,新疆煤炭企业需要精准布局两类刚需市场。“一是极端天气调峰保供市场,依托疆煤储量充足、保供稳定的优势,承接全国冬夏极端天气的电力兜底用煤需求。二是工业原料刚需市场,化工、冶金等行业用煤为生产原料属性,不受能源替代逻辑影响,是抵御能源转型波动的稳定基本盘。同时,也要依托成熟的铁水联运体系深耕沿海市场,凭借疆煤低硫、低灰、高热值的禀赋拓展洁净煤细分领域,形成差异化市场优势。”
“本地转化”能否成为新趋势
《煤炭工业发展“十五五”规划》提出,建设新疆煤炭供应保障基地。统筹“疆电外送”“疆煤外运”通道、大型风光基地建设和现代煤化工项目布局,以准东、吐哈、伊犁等地区为重点,合理安排开发节奏,提升集约化规模化开发水平。
在外运的同时,满足新疆本地的电力和化工需求也是疆煤的重要应用方向。2025年,新疆外送电量达1412.99亿千瓦时,同比增长11.5%,连续六年外送电量超千亿千瓦时。新疆也初步形成了准东、伊犁、吐哈、库拜、和克五大煤化工基地,其中准东煤炭煤化工基地重点发展煤、电、化、热产业集群;伊犁河谷重点发展煤制天然气、煤制油、烯烃及下游精细化学品产业。
“将煤炭就地转化为电力、化工品外送并非新兴模式,在新疆煤炭产业早期发展阶段已有布局应用,但受限于产业规模小、产业链层级低、配套不完善,长期仅作为原煤外运的辅助补充。”尚煜指出,依托新疆成熟的煤电、煤化工产业基地,在电力外送方面,当地可构建“风光绿电+可控煤电”外送模式,为中东部提供持续、可控、可靠的电力保障;而在化工外送方面,应推动产业向精细化工、高端炭材料等高附加值领域延伸。
尚煜表示,“新疆煤炭本地转化、产品稳定外供”的新模式,一定程度上也能规避原煤长距离运输的不确定性,降低输入地的用能配套压力与环保风险,能够持续稳定保障输入地工业生产、电力供应的连续性,对冲新能源波动与极端天气带来的能源安全隐患。“但另一方面,特高压通道检修、输电容量上限、化工品物流及市场价格波动等影响依然存在。“疆煤外运”具备灵活调配、按需适配、应急保供能力强的独特优势,仍是全国跨区域能源保供的核心主力。”